徐行

叶粉♡叶修是我的信仰和宝藏。
写文吃粮都以叶修为中心,不介意攻受。
反正我的世界只有他。
#不要转载,谢谢配合,一旦发现,关小黑屋#

【黄金一代叶】青龙节荣大春游有感(上)

        #私设大学生们均为18岁大一,叶叶21岁班主任兼跳级小能手#
        #此文黄金一代有镜头者:楚云秀、黄少天、李亦辉、李轩、苏沐橙、田森、肖时钦、喻文州、张新杰#


        二月二,龙抬头。万山巨野外,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这古老的传统节日,到21世纪已少有年轻人参与其中,却也不乏一些高校动员学生出去踏青、吃美食、赏龙舞,以及参加庙会。国土浩大,民族兴盛,海纳百川,百花齐放,每个地方的习俗和忌讳都不一样。青龙镇就是位于大山深处、世代信奉龙神的一座平凡小镇。唯一和报纸上的留守村庄不同的是,小镇每年的青龙节都有两百公里外一所大学学生参与。他们的到来也为这场大山里的盛宴带来了活力和激情。

        青龙节的早晨五点,小镇上已经有人起床。壮实的农家汉子在星光下洗漱吃饭,挥一挥手告别老妻,肩扛农具,脚踩田塍,于茫茫夜色里渐行渐远。再过一小时,大多数人陆续清醒,开始期待一天的忙碌。寂静的小镇在晨曦里唱出婉转的小调,伴随袅袅炊烟和田野里刨土的哼哧声乘风飞行,飘进即将到来的、刚睡醒大学生的宿舍里。

        早上七点,大巴准时出发。十辆旅游巴士,四百余名大学生,男男女女均光鲜亮丽。荣大信科学院的大一新生们第一次集体春游,兴奋雀跃的人不在少数。

        中间一辆大巴上,大学生们时而大笑,时而放歌,时而交换零食,有胆子大的学生,还起哄让班主任唱歌。年轻的班主任挑眉,帅气地挥手批准,然而等到他的歌声入耳,一群人立即面色如土,大吼道:“停停停,老师我们错了,放过我们吧!”

        班主任笑笑,无辜地眨眨眼睛,“这可是你们说的。后面的都还没发表评论呢。”

        一个身穿卫衣牛仔裤的长毛寸青年趁机从他身后偷袭,两手锁住班主任的脖子,咧嘴露出阳光的笑容,他喊道:“老叶你唱歌太难听了,我要替大伙儿谏言,消灭你这个暴君。我就勉强一下,牺牲自我,把你这个大BOSS送回老巢!”

        这青年原本就坐班主任后面,一站起来,整个人趴上去,就像把班主任圈在怀里。大伙儿闻言,纷纷起哄,喔呀喔呀地大叫,恨不得自己站起来,勇敢地向班主任道出真相。

        班主任被青年的声音震得耳聋,他抬头撞在青年下巴上,抬手顺着锁住喉咙的胳膊往咯吱窝探去,只听“哎哟”一声,青年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被身边同学一把从班主任身上撕下来。

        “黄少天同学,请尊师重道,不然你是要被全班同学谴责的。”语落,同学们见风使舵地大声笑骂起文娱委员来。

        年轻的班主任动作利落,理直气壮地说教时会显出与身份不符的可爱,惹得过道另一侧的两个女孩儿相视一笑。后座的黄少天张牙舞爪,不服气道:“你耍赖!你们看到没,老叶他耍赖欺负我!”

        班主任猛地往前一靠,避开黄少天俯冲下来的抱柱动作。他解安全带时太快,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贴在窗户上气定神闲的模样。年轻的班主任微抬下巴,侧头笑眯眯地注视抱空的黄少天。那脸上带着点小得意,仿佛风揉碎了绿叶,在人心里沙沙作响。

        黄少天一愣,心脏像有龙须扫过,突如其来的悸动让他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姓叶的班主任抓住时机,单膝跪于座椅,探身把黄少天反推回在座位上,他说:“注意安全和秩序,黄三岁宝宝。”后一句说得轻,除了坐黄少天身边的肖时钦以外,没有第四个人听到。叶修松口气,立马示意肖时钦把安全带从黄少天屁股下拉出来,让他自己扣好。

        黄三岁略微脸红,嘴里不停嘀咕。他手里扣着安全带,目光却开始乱飞,就是不肯对视目带笑意的叶修。叶修见他终于安静才转过来坐好。他刚刚动作太猛,肚子凹在靠背上时,恰好抵住肠胃。早饭吃得太多就是不好,不然他也不会突然感觉不舒服了。

        同学们见没热闹看了,哈哈哈地开了几句黄少天的玩笑,见他不搭腔就没趣地各自小声交谈。女生们的目光时不时游移过来,在叶修发现前又似受惊的鱼儿快速跑开。

        班主任身边坐着电技一班的班长喻文州。这是一个长相干净、温文尔雅的青年,他没有黄少天那样夺目的英俊,却有独属于自己的气质和智慧。做班长,不光要学习优秀,也要善于交际、与人和善,更要稳重自持,拥有大局观念。喻文州就是这样不卑不亢、令人舒服的人。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有一颗赤子之心,面对天生的劣势也不沮丧,反能执着不懈,熬住寂寞枯燥。当初辅导员建议叶修换个班长人选时,叶修坚定地拒绝,不无欣赏喻文州的意思,不过他更相信喻文州会是个好班长,能带领一班走向更好的将来。现在才大一下学期,叶修成了最让老师们羡慕的轻松班主任,可以说喻文州功劳不小。

        而叶修呢,他向来待人宽厚,接地气得紧。他和学生能一块儿打游戏打篮球,也能和扫地大爷抽烟聊人生。因此和他相处的人少有结怨的,主动亲近的倒是不少。作为班主任,他耐心又真诚,传授知识毫无保留;在生活上又让人觉得他直白得像一起长大的竹马,好像什么尴尬事到他这里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喻文州是班里主动拉叶修进群的第一个人,两人认识得比其他人都要早。

        叶修此时皱眉揉肚子的模样有几分委屈,喻文州心下一动,贴近轻声问道:“不舒服吗?”叶修告诉他自己吃太饱刚压到胃了,他刻意压低声音,嗓音都带着钩子。

        喻文州不动声色,笑道:“我帮你揉吧,你闭眼睡会儿。”叶修闻言打量喻文州,见他精神抖擞,不像是迁就自己的样子,点头乖乖合眼。喻文州把背包里的鸭舌帽拿出来给叶修扣上。叶修只觉眼前一黑,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钻进鼻子里。“干净不过文州。”他轻声哼道。

        班长哭笑不得,轻揉班主任的肚子。手掌下是青年人的身体,低于掌心温度的小腹微微柔软,轻陷下去时,喻文州能感受到叶修薄薄的肌肉。他的目光不自觉流连到叶修形状优美的肩膀。军训座谈会上,叶修笑说他以前练过肌肉,一众人都不大信,纷纷说他吹牛,毕竟看起来和他们同龄的班主任高高瘦瘦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肌肉发达的硬汉。然而喻文州此时近距离观察,明显发现叶修身姿挺拔时圆润的肩膀比一般人都来得匀称,也特别显腰细。腿部肌肉结实,臀部挺翘,一双腿又细又直……

        小梦微酣的班主任不知道他的班长兼朋友脑子里开起了呜呜火车。他尚在梦中,目睹学生们乍见山色湖光时欢喜的模样,感受越来越近的青龙镇里洒下的温暖阳光。

        上午九点三十分,荣大信科大一学生的车队在青龙镇的广场停靠。他们平安到达了终点站。深山里久违了的年轻朝气蓬勃迸发,围观的老人们喜笑颜开,热情邀请老师学生去家里吃饭。

        十个班级,十个班主任。在场的有电技、计科和自动化三个专业,电技三个班,计科四个班,自动化三个班。今年新引进的教师都在电技,偏偏电技的老师是领头人。

        叶修是电技一班班主任,但交际的活儿还真不是他干的。只见二班的中年男老师挂着得体的笑容,熟悉地用方言同老人们聊天,不时回头指点两个年轻的新人班主任。叶修见状,和身边老师一同上前,猛不丁被镇长拉住手,连连称赞:“俊啊,真是俊,老师都是好人啊。”

        三班班主任吓了一跳,尴尬地想收回手,却根本没干惯农活的镇长力气大。他无措地看向电技二班班主任,后者示意他承受住这来自长辈的亲切问候,转头就跟别人聊起学生休息吃饭的相关事宜。小伙子年轻,再回过头看叶修,见肌肤白皙的青年都被握出红痕了仍然风轻云淡、笑容满面,不禁敬佩地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厉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还能承受生命不能承受之痛,果然是上学期被院长夸奖了的男人。

        学生们都在广场上傻站着,老师们也不好散开。眼见镇长眉飞色舞地讲述镇子里的事儿,电技二班班主任巧妙地转了个话题,那镇长反应过来,连忙让人带学生们去休息。旁边老奶奶老爷爷呼啦啦靠过来,望眼欲穿似的盯住手足无措的大学生们。

        三班班主任借机溜出来时,下意识瞅叶修,发现他早跑到学生堆里装鹌鹑了。他愤愤不平,心道没同事爱了,回到班级里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叶修一眼。叶修毫无所觉,混在学生堆里,哥俩好地和李轩勾肩搭背走着。身后黄少天死死瞪他,就像见证丈夫出轨的怨妇。走他旁边的李亦辉被杀气一震,退后几步,朝挂满女生背包的田森道:“来来来,体育委员,我帮你拿。”

        田森狐疑看他。鹤立鸡群的身高优势让他轻而易举看到前头众星拱月的叶修。田森暗暗磨牙,大块头的肌肉抖了三抖,沉声道:“不麻烦你。”他们这一耽搁,后面张新杰面无表情地赶上,一步不停地迈着精准的步伐超过他们。紧随其后的还有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的喻文州。再看前面被女孩子包围的叶修、李轩二人时,田森忽然心平气和了。

        一众人等来到镇子上的大会堂。大会堂是老式木质建筑,宛如江南园林的水墨画,贴近自然的同时又描绘出山水草木的英华。跨过三道门槛,他们来到大会堂的主堂部分,触目所及是一排排造型古朴的木椅,散发着时光的清香,尤其是近五百把椅子整齐排列时,那种庄严肃穆的气势令人震撼不已。

        见惯了学校礼堂连座布艺沙发的大学生们,原本有点嫌弃深山老林里的落后小镇,乍然遇上如此优美的环境,以及手艺人精心打造的木椅,不禁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叶修拐了个弯,四处打量。大会堂的墙是新刷的,白得发亮,头顶上的横梁也重新上了漆。尽管叶修不清楚这些是不是为了孩子们特意准备的,但能让他们到这里休息,本身就说明了青龙镇的人们有多么欢迎他们的到来。

        “是很朴实的人。”身后有人走近。

        叶修抬头观察墙上的喜鹊。不远处,班干部们组织大家坐下休息,不过很明显,乘坐两个半小时的学生们并不愿意再残害自己的屁股,扬声说就只在大会堂里走走不乱跑。

        旁边的人又开口:“喝水吗?”叶修嘴里道“忙着呢忙着呢”,身体却很诚实地伸出手往旁边抓了抓空气。

        蓦地,在空中挥舞的右手被人抓住,温热感随即而来,这一秒有点长,长到叶修以为张新杰就打算拉住他的手到天荒地老了。结果手里被塞进一个磨砂杯子,张新杰抽回手时,状似无意地从叶修的手背拂过,手指像极了疯狂跳舞的魔鬼糖——两个字,鬼畜。

        叶修轻哼:“占班主任便宜,扣一分。”他拿起水杯磕在唇边,发现味道不对,低头一看却不是自己的保温杯。虽然款式一样,但是叶修今早灌的白开水,不是现在杯中漂浮大白菊的菊花茶。

        他挑眉,歪头看张新杰。这时的学习委员面目沉静,全神贯注地欣赏墙上手绘的喜鹊报春图,仿佛刚刚戏弄叶修的不是他一样。叶修啧一声,痛心道:“衣冠禽兽啊,张新杰同志。”

        张新杰闻言转过头来,眼神里有暗光流过。他推推眼镜,低声道:“言语攻击同学,扣一分。”

        叶修大怒:“学习委员要秉公执法,不能乱扣分!”张新杰回道:“收回你上上一句话就扯平。”他摆明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态度。

        叶修委屈地喝了一大口水,心想我用口水淹死你,喝下去又后悔,张新杰有点洁癖,叶修喝过的水,连同水杯,估计难逃被扔垃圾桶的结局。他方才还觉得自己是个被奴隶主剥削的小可怜,身处文明社会,却要饱受摧残,现在又开始心虚,心疼起将要被人道毁灭的保温杯。

        张新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抱着保温杯的叶修。叶修惊道:“这是什么?”

        “苏沐橙给的,能治跌打损伤。

        叶修动动左手,没觉着自己哪里不舒服,张新杰却往他怀里一塞,抽出保温杯扬长而去。

        叶修不解,却见张新杰走到苏沐橙身边说话,两人还朝他这里看了一眼。叶修弯弯嘴角,挥挥手用口型对他们无声感谢。苏沐橙回以甜美的笑容,张新杰则略微点头,随后抬手自然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

        叶修大惊:张新杰那么早就老年痴呆记不得自己的杯子被他喝过了?他正欲抬脚阻止张新杰的自杀行为,鞋还没着地,张新杰就感应到似的,慢慢走到肖时钦身边坐下了。这下距离更远了,叶修静观默察,琢磨着张新杰已经喝了三口以上,怕是中毒不轻,无药可医,他还是不要自寻死路为好。这么一想,他就乖乖收回腿,趁张新杰不注意,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角,使用秦王绕柱走的技能,卡视角到学习委员背后。

        小命得保,叶修放松警惕,靠墙蹲下,小蘑菇似的装无辜。他往手上随便喷了点苏沐橙给的喷雾,凑近嗅了嗅,没什么味道,红肿却肉眼可见地退了许多。叶修东看西看,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来回研究。黄少天在他不远处转悠,就是不上前,眼神直勾勾地就差挂在他身上了。而叶修一转头,黄少天就立马看向别处。

        叶修暗笑,心想小子你还年轻着呢,跟哥斗,年轻。他以为黄少天在为车上自己的那句话尴尬,哪里想到文娱委员胡思乱想的都是些少儿不宜的酱酱酿酿。黄少天是个忍不住话的人,不多时就挨过来耍酷似的站在叶修旁边。长手长脚的帅哥杵在这里当壁纸,其他班级的女生边赞叹边掏出手机拍照。黄少天一皱眉,她们就收到信号飞一样地转身避开,若无其事地跟旁人聊天。

        叶修拍拍黄少天的小腿,力度很小,可黄少天的心脏就像被鼠标点击了一下,暂停了一拍。他垂眸老不情愿地低哼,“干嘛呀,老叶你别以为装可爱就能让我原谅你。我告诉你,没有十天半个月的请客吃饭,我是不会答应的。”然而他的眼神出卖了他,叶修早看出这家伙心情很好,没瞧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扑棱扑棱的,比小点的都黑都亮。

        不知道自己和一条狗并肩评判过的文娱委员脑补叶修水汪汪仰视自己的场景,现实中的叶修则眯眼觑他,淡定道:“挡阳光了啊。”

        黄少天不屑,他心想哪里来的阳光,叶修不就是想让自己蹲下陪他吗,至于这么害羞?自认为大方的青年不顾形象,大刺刺蹲好,恰好两人胳膊肘挨着胳膊肘,叶修嫌他热,嫌弃地往边上挪了挪,黄少天紧跟着靠了过来,喋喋不休:“你说我荣大校草,专业知识过硬,出场自带音效,后面大批粉丝,那么受人崇拜,而今光辉形象毁于一旦,就是为了陪你蹲在墙角。你还嫌弃我,我跟你说你就是口嫌体正直!说说接下来怎么感谢我,是不是得邀请我一起打游戏看电影,让我去你家做客啊?等等,让我看看你手,别乱动,听话!”

        叶修毫不客气地把埋到自己脖子边的脑袋推开。黄少天配合地往旁边歪了歪身体,再弹簧似的弹回来,一把揪住叶修的衣服,摊开他的手掌,细细察看。叶修嗤笑,“没必要吧,你们怎么都大惊小怪。”

        “还不是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不知道疼的吗?从一开始你就不该伸手!”黄少天在他耳边吼道,声大如雷,话里的心疼盖都盖不住。刚被喻文州拜托喊叶修的李轩缩了缩脑袋,默默当自己是个阿飘,忽视同学们看他宛如电灯泡的眼神,渐渐拉短他和那两人的距离。

        叶修今天是第二次被黄少天吼了。他觉得委屈,做班主任到这程度,面子里子都没了,不过想想他的光辉形象并不会因为某人的拖累而受到影响,遂满意地站起来,拍拍紧跟着自己起身的黄少天,“谢谢啊,朋友。”黄少天与他真诚的眼神对上,不禁怀疑起自己的智商。果然跟叶修混一起,他的节操和智商都掉光了。

        李轩面朝墙壁,隔着一臂距离,瓮声瓮气道:“叶哥,班长喊你过去。”他假装自己是根木桩,扮演完传声筒的角色就想着跑路,腿脚却牢牢生在地上,耳朵不自觉竖起来想听八卦。

        叶修回了句“得令”,退后两步,两手一伸,一拽,把黄少天李轩二人拉到一块,大家长似的叮嘱道:“你们好好交流啊,同班同学就要相亲相爱,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说完他就跑了,自带闪避效果,让黄少天抓了个空。黄少天同李轩面面相觑,半晌才想起吐槽——文娱委员和心理委员有什么好聊的,遂默契地散了。

        电技一班总共40名学生,九个是班干部,剩下的31位平民十分配合组织的活动。这次出来虽然是老师带队,但实际上的活动负责人是团支书苏沐橙和组织委员楚云秀,班长喻文州从旁协助,班主任叶修充当吉祥物。体育委员田森给女生们拎包提水,心里庆幸电技就八个女生,不作不妖,还全是好姑娘,没看见隔壁计科一女的都快黏他们班男生身上了吗。楚云秀眼尖,一眼认出那女的就是之前当他们面说苏沐橙和班主任走得近、有关系的白莲花,她冷笑一声,态度极为嘲讽。

        肖时钦刚给二班一晕车男生送完药。那男生坐不了车,提前吃了晕车药也没用,下车就头晕目眩,吐得稀里哗啦。他们班生活委员没带药,肖时钦看见了就顺手送了过去。坐一排的喻文州和张新杰全程围观,等肖时钦坐回位置,前者夸赞道:“肖委还是一如既往地细心。”肖时钦回以笑容,抬头见叶修走来,起身准备让位,喻文州却笑笑说没事。

        原来这片边角区域是电技一班的位置,班干部都坐第一排,张新杰靠边坐着,再往里是喻文州和肖时钦。肖时钦刚才听到喻文州让李轩叫人,以为他和叶修有事要谈,就想着坐旁边去,给叶修空出位置,不过喻文州都说没关系,肖时钦想了想,还是坐了回去。

        果然叶修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肖时钦旁边的木椅上。甫一坐下,他新奇地敲了敲木椅,扭腰道:“不错呀这椅子,”然后他一手撑在肖时钦膝盖上,绕过后者看向喻文州,“怎么了文州?”

        肖时钦一惊,蹭地往后贴去,牢牢地粘在木椅上,给叶修腾出可视空间,但膝盖上的热度以及叶修为了听清喻文州说话而凑近肖时钦时吐露的呼吸,都让他微微脸红。喻文州余光掠过肖时钦,他笑道,“我刚才询问了同学们的意思,都赞成去看舞龙,不留戏台了。”他说的是下午的游行计划。带队老师建议学生们分为两批,一批在广场的戏台那边看戏,一批跟着舞龙队伍上后山拜青龙湖。

        叶修一拍大腿说“成啊”,他下意识的动作让“大腿”十分尴尬,叶修后知后觉,笑嘻嘻道:“对不住对不住,小肖,我当自己大腿拍了。”叶修讨好地掸了掸肖时钦的裤子,知道的都清楚他在认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占学生便宜。肖时钦温和笑笑,“没事,叶修你能先起来吗。”

        叶修“哦哦哦”地高举双手,从肖时钦旁边起开。他才坐好,就想起肖时钦对他的称呼,故作凶狠,像拿到把柄的小坏蛋,“生活委员同志,你竟然对老师直呼其名!”肖时钦左看左看再左看,见两位大佬都作壁上观,只好向叶修投降,“叶哥,叶哥。”可他们三个想的都是叶修不过比他们大了三岁而已。

        这边聊天聊得断断续续,互相拆台,那边宣传委员李亦辉却跟计科的男生吵了起来。众人听到吵闹声都停下交谈看过去,叶修皱眉,起身去了解情况,班干部们哗啦啦起来一片,紧随其后。喻文州听见身后楚云秀说了句“又是她”。

        吵架的男生是计科四班的。他们班主任性子软,镇不住学生,见叶修过来就巴不得他来处理。叶修问清事情缘由——李亦辉是电技一班的宣传委员,恰好这学期有个网络宣传,每个班都要开个微博号打理,他又是所有宣传委员的头头,就把所有人拉了个群,说明了下任务。本来这事没什么大不了,任务轻松,几分钟搞定的事。但计科四班的宣传委员不放心上,一拖再拖,李亦辉今天看到了想起这件事,就当面催了催。那女生本来还在道歉,不知怎么的中间换了态度,小声啜泣起来,他们班上男生以为李亦辉欺负她,上前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吼。李亦辉原本还想息事宁人说清楚,只是气不过那男生骂得难听,立马就回嘴了。一来二去,两人就推搡起来。

        叶修的神色还是平常那样,淡淡的,让人琢磨不清他的态度。他问女生为什么哭,那女生支支吾吾不说话,旁边计科男生略微躁动,看叶修的眼神都带着敌视。“为什么哭?”叶修又问了一遍。


        女生战战兢兢,捂嘴摇头,眼里带着害怕,眼泪无声流下。那男生突然“艹”了声,抬手来推叶修,就在所有人以为叶修都会被推倒时,那只漂亮的手轻轻松松将男生粗大的手腕捏住,男生寸步难移。

        “放手!”男生横眉竖眼,一副犟犊子的派头。叶修看向计科四班班主任,后者慌张示意他放手,叶修突然明白,男生来头不小。没想到大学里还讲这种,叶修轻轻一推,男生踉跄退后,深色皮肤痕迹全无,他却觉得骨头都要碎了。

        “为什么哭,”叶修不怒自威,淡然自若的模样终于让女生害怕,不再装白莲花。她偏头还想让男生出头,却见男生狠狠瞪视叶修,不再理她,于是咬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脸上的表情并不诚恳,仿佛她只是被叶修屈打成招似的。

        叶修点头,他不是刨根究底、不留情面的人,但……“为什么哭。”他问了今天的第四遍。

        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看这里,女生的紧张伴随心跳声越来越沉,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边哭边说,“他一直催我我很烦啊,谁知道他是不是变态,想借机搭讪。我都说了我会弄的,他自己没眼色,我跟朋友说话,他还一直往我这里凑,不是变态是什么啊。我朋友替我出气也有错吗。你就是偏袒自己的学生!怪不得电技一班绩点高,肯定是你给他们开后门了!狼狈为奸!”那女生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话一出口,就没有收回的余地,更何况是四百多名学生的见证下。

        她说完又后悔又解气,下意识去搜索人群中的苏沐橙,却见荣大校花面色冷峻,素日里的好脾气消失得一干二净,一双明眸望过来时,给她带来的压迫感无异于蓄势待发的火山。她害怕地抖了抖身子,强打精神暗笑,哼,看你还得意。

        “首先,我们班学生聪明优秀,所有成绩奖项都靠他们自己拿来,和我无关。我除了教书育人,还没本事教他们作弊耍手段。”叶修慢条斯理地给女生递过去一包纸巾。

        “其次,李亦辉同学是我见过的较为负责任的学生之一,他学习不是最好,参加的比赛也没其他同学多,与我的交流也少,但他的人品朝院长看齐,交友水准也是。”

        在场众人回想百度百科上院长夫人简历里的硕硕成果,不禁敬佩起让他们印象不深的李亦辉。人才,电技一班果然卧虎藏龙,打光棍的都有那么崇高的人生理想。

        “最后,你无中生有,造谣惑众,情商不高,偏爱人身攻击,后面男生也一样,不尊老爱幼,还企图殴打老师,引起学校混乱,人心动荡。你们损害了我和我们班学生身体精神上的双重利益,性质恶劣,态度极坏,按照校规可予以处分。不过,”叶修顿了顿,为人师表得要有风度,他大方道,“你们班主任不是我,我应该提出申诉,让你们老师来负责才应是正确的行为。”

        计科四班的班主任闻言,刹那天昏地暗,手都抖了起来。“但是于情于理,在荣大,在信科院,你们都会必修我的课程,成为我的学生。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们,你们未来三年的学分,有至少三门6分的专业课是我给的。所以现在,你知错了吗?”叶修问得客气,那女生被他唬得一愣一愣,边哭边说自己错了。她也是慌了,怕自己被处分,那就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别说同学们会笑死她,她父母都饶不了她。

        后面男生面色阴沉,在他班主任的催促下,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给李亦辉和叶修道歉,一说完就带着朋友坐得远远的,走时眼神恐怖,叶修却不甚在意。现在的学生,太傲。

        事情解决了,大家也就各做各的去了。一班回自己的地方,黄少天早忘了之前的事,巴不得去安慰叶修夸奖叶修。叶修笑问:“我帅吧。”大家异口同声,“帅!”他们感动得都要爱死班主任了。叶修点头,摆弄鸭舌帽说,“我也觉得,毕竟我第一帅。”大家齐声唏嘘,感动像被黄鼠狼追的鸡一样跑得远远的。

        叶修揽着李亦辉的肩膀,哥俩好地调笑,“感动不,打算怎么感激我啊?”黄少天觉得这话有几分耳熟,但看李亦辉眼睛都红了就没空回想,也不插话。

        李亦辉道:“叶哥,谢谢!”他重重握了握叶修的手,情不自禁地放在脸颊一旁,离自己的嘴唇近在咫尺。众人见他不对劲,立马实施干扰,把叶修拉下来,将李亦辉围在中间采访他的感受。叶修被人推到边上,他没好气地坐下,掏出游戏机打地鼠。

        李亦辉小声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楚云秀轻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什么呢,当我们八人女子团是死的?”田森心直口快,“你们不是女子啊!”十六只眼睛伴随火焰腾腾注视,田森吞了口唾沫,补救道:“你们都是美女、美女!”杀气顿时散去,逃过一劫的田森松一口气,幸灾乐祸地和其他人一起看女子团收拾李亦辉。

        “真没事?”李轩凑到叶修身边问到。

        “就两个不听话的学生,没多大事。现在的孩子都难管。”

        李轩吐槽他,“那叫孩子?别是个巨婴吧。还有啊,你也就比我们大三岁。”

        叶修挺起胸膛,“大三岁我也是你们班主任。别说我了,你不是今天要帮李亦辉背器材吗,待会儿上山可别累趴下。你要是哭着找我,我可不承认你是我学生。”

        李轩一手搭在叶修坐着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想学电视剧里霸道总裁摆个pose,闻言气呼呼地敲落叶修的鸭舌帽,见叶修那张诚实脸被遮住才觉得爽快不少。

        “遭报应了吧。”他不怀好意地嘿嘿补刀。叶修镇静地朝人群喊了声“文州”,脸上还耷拉着帽舌,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了?”喻文州很快出现,顿时无言。他哭笑不得地把帽子扶正,“玩什么呢。”李轩直觉不妙,摆好姿势准备逃跑,结果叶修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就告发了他。

        喻文州听完,不好意思地笑笑,朝李轩伸手道:“抱歉,家养吉祥物,添麻烦了。”李轩稀里糊涂地跟他握手,等把手揣回兜里,他才意识到喻文州是个戏精,还是个独占欲爆表的戏精。凭什么叶修是他家养的,不能是我养的?他如是想到,正想大胆地和喻文州明面上来一局,门口二班班主任就冲叶修招手,喊他过去。一班人左右看看,齐刷刷坐好,争取让班主任留点脸面。

        其他班级的同学:当我们是眼瞎的吗?

        男老师笑眯眯道:“叶老师,这位是中午龙膳的主办人,秦小姐。秦小姐,这位是我们电技一班的班主任,叶修。”叶修虽一头雾水,但也礼貌地打招呼握手。

        男老师继续介绍:“原本参加活动,我们学院是要出饭钱的,但秦小姐心善,主动提出让同学们免费用餐,我们推辞不下,只好答应。这不,她下午想跟大家去青龙湖,我看你们班女生多,就想着让她和你们一块儿去,有个照应。叶老师,我老骨头下午就留守戏台,还麻烦你陪陪秦小姐。”

        秦小姐身材高挑,生得美艳,弯起眼睛时有种不符气质的青涩。她笑笑,客气道:“是我添麻烦才对,希望叶老师不介意我跟着就好。”男老师瞅她目光长久流连叶修身上,以为他们认识,感慨这俊男美女果真般配,就算他假公济私,成全一对情侣吧。于是他率先告辞,走回自己班级。

        叶修看到男老师的眼色有些无奈,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位大美人,可任务都下来了,他一小小教职工哪里敢不从,于是和秦小姐说定中午吃过饭后,下午一点在广场碰头。秦小姐落落大方,说话时不紧不慢,某些时候她的语气颇为熟悉,仿佛叶修曾听谁这么说过。然而叶修一不老,二不残,记性好得很,认识的人绝没有认不出的道理。他出于礼貌并没有问出口,该知道的时候自然是会知道的,他不着急。秦小姐看他没有询问的意思有些意外,最后走前卖了个关子,结果一下子就被叶修猜中了,“你一定在猜我是谁。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不是今天,不是这里。到时候,我们会是一家人。”

        叶修倏地明白了,“你是……”

        “嘘——”秦小姐竖起手指,俏皮地眨眨眼睛,“知己者,不言也,信也。”叶修会意点头,目送她离去,一回到自家地盘就被人围在中间。

        “请问叶修同志,你与那位女性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聊那么久?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黄少天摇头晃脑地把矿泉水瓶抵在嘴边,眼睛喷火,嘴里冷淡,语气急切,假装没事。其他人也都挨过来听,叶修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佛曰,不可说。”

        “切——”声音大得其他班级都看了过来。叶修懒洋洋地在椅子里坐好,“你们天天打听我八卦有什么意思?大一学生,要学习马克思恩格斯理论,实事求是,认真学习,不要听风是雨,耳朵伸到别人门前去。说的就是你,田森,别仗着自己高就当听不见。”被人群隔离在外的大块头露牙呲了声,不情不愿地坐下,当个摆设。

        “现在……”叶修拽过张新杰手表读数,“是十点半,11点我们出去吃饭。外面美食广场都在布置,你们闻闻,香不香?饿了吧,饿了就散了,刷刷手机聊聊天,准时去吃饭。不然都要被其他班抢光了啊。”叶修鼓励同学们吃好喝好,不大的嗓音却让后面几个班级的人都面无表情地捂起了耳朵。

        这位老师,你说得那么坦然是让我们听到呢还是想让你们班都没饭吃?

        于是大会堂终于恢复了平静。叶修睡饱了不困,低头打地鼠。他刚才随便一坐,不知道占了谁的位置,也没放东西标明,反正他现在身边换了人,左边李亦辉,右边肖时钦。

        叶修边打边问李亦辉,设备带了没。李亦辉说今天算团组织活动,到时候苏沐橙交报告的素材都要他来拍,他带了自己的摄影设备,李轩帮他扛三脚架。叶修接口,“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你充电宝带了没,我刚发现手机昨晚没充电。几乎不用我都忘了。”李亦辉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啊叶哥,我两只手机,不用充电宝。”

        叶修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原来你是土豪,李亦辉欲哭无泪,连忙要问别人。肖时钦打断他说:“我有充电宝。”说着,他打开了自己巨大的背包。叶修闲来无事,东倒西歪地侧着身子偷瞄机器猫的百宝袋。生活委员的背包里应有尽有,麻绳、雨布、袜子、毛巾、瑞士刀、应急药、手电筒、登山杖……还有叶修需要的充电宝。

        叶修:“……”他用手肘推推肖时钦,肖时钦刚拿出充电宝在手里掂量,一被人碰他就扭头,叶修说:“小肖,你带这些做什么?”肖时钦好脾气地解释:“知乎上说爬山必带的东西。原本没这么多,我觉得在外面一天变数多,还是多带点比较好。”叶修不忍直视道:“你确定是爬山?我怎么觉得你是去神农架啊。”肖时钦抽出充电线接好,闻言迟钝答道,“有吗,哈哈哈。这些都是小事情。你手机在哪儿?”

        叶修抬起胳膊,“裤兜里。”他说。肖时钦登时耳红,“额,这个、不……”他刚想说不太好吧,这也太基了,余光看见李亦辉蠢蠢欲动的神情立马转口,“好。”肖时钦如临大敌,叶修等半天手都酸了还没见他反应,“小肖?”叶修手里打地鼠玩到后面越来越快,暂时没空拿手机。肖时钦给自己加油打气,飞快地掏出手机插好充电线,雷霆之势,感天动地。

        “啪啪啪——”楚云秀见状开心地当着她的吃瓜群众。苏沐橙吐吐舌头,十分同情肖时钦。

        她们身边坐着班长和学习委员。两人眼神淡淡,同肖时钦对视一瞬,随即移开视线。黄少天眯眼打量他们,转头问李轩,“我帅吗?”心理委员惊恐对视,心想我不搞基,你别来祸害我,于是点头如蒜,“帅帅帅,我们班你最帅。”说完背后一凉,田森目光森森,李轩觉得这心理委员没法当了,直接送他们去教师寝室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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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只是在二月二那天发个两三千的文赶日子,结果一拖再拖,才写了篇(上),关键是(上)就一万二字。绝望到哭泣. 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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