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

叶粉♡叶修是我的信仰和宝藏。
写文吃粮都以叶修为中心,不介意攻受。
反正我的世界只有他。
#不要转载,谢谢配合,一旦发现,关小黑屋#

【安叶】春分醒

    #私设满天飞,诸君勿怪#

    杭州今日无雨,继连日阴湿后,天渐放晴,云淡风轻。安文逸周三没课,恰好选修的摄影要上交春花图,他就背了相机去太子湾公园闲逛。

    虽是工作日,但太子湾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或许是难得的舒朗日子,时常能看见情侣结伴而行,安文逸偶一抬头,镜头里便出现形形色色的人。即便有落单的,也穿得或俏丽或英气,像是在等待与未来的情人邂逅在某棵树下,共赏繁花。

    安文逸拍了一小时,慢慢觉得没多大意思,避开人群独自沿着小路绕圈,快中午了也不觉得饿,心想来都来了,干脆去花港观鱼再看看。到了后发现有几个角落人少,他就又开心起来,打起精神给花花草草拍拍照片。

    安文逸在浙大学医,平时课程紧张,比较忙碌,他向来寡淡,不大合群,连个朋友都没有。同宿舍的都当他不存在,他也自得其乐,免了人际交往的套路。微博上常有人因孤独而伤感,安文逸却觉得没什么不好。她从小一个人生活惯了,似乎换个环境换种生活,对他都没什么分别。

    拍得差不多了,安文逸打道回府。在曲桥上遇到一个喂鱼的外国女孩,那女孩生得白皙,看见他还友好地用中文说了句“你好”,他心说中文不错,面上没什么表情,冷淡地点头就经过了。

    只是陌路人而已,不必有太多言语交流。安文逸明白自己吝啬于给予,哪怕是个笑容,他都懒得奉送。

    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欢呼,两边都是灌木,安文逸避无可避,双手插兜走在道路边缘。原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用西湖水在地上写字,刚劲挺拔,遒劲自然,旁边一圈老人齐声叫好,时不时交头接耳,低低称赞。

    写得是不错,安文逸瞥一眼后心想。他继续往前走,绕过丛丛花木,一抬头便将幽绿的西湖水尽收眼帘。远处水天一色,白绿相接,人的存在瞬间渺小,宛若沧海一粟。

    安文逸深吸口气,蓦得额头一凉,他蹙眉抬手一抹,接着手背上又是一滴。

    下雨了?不,也不算下雨,只是几颗雨珠争先恐后地砸下,但行人忽然加快了脚步,生怕被淋成落汤鸡。安文逸出门带了伞,不怕淋湿,可他并不喜欢这种令人阴郁的天气,只觉麻烦。

    方才看见的老人从他身边走过。老人并不知道安文逸在几分钟前还夸赞过他的书法。安文逸打伞急匆匆走远,心想人就是这样,根本没有交往的必要。

    阴沉的天空泛出冷白,风起水响,声声满耳。雨尚未下,安文逸的胃却开始疼了。他的早饭是酸奶和苹果,以前这么吃也没觉得不舒服,今天出门前就隐隐作痛,但安文逸没放在心上,现在倒是吃了苦头,眼前发黑,冷汗直冒,蹒跚几步,他终于忍不住捂住肚子靠在树上。

    真是糟糕,安文逸低声喘气,因为身体不舒服,微风细雨于他更如猛兽。学医的栽在胃痛上面,他心想还真没有比他更让人笑话的了。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微冷……”有人走近,安文逸意识到这点,艰难地站直身体,企图不让自己那么狼狈。

    “微冷、微冷……”是个男人,还是个书没读好的男人。安文逸吐槽,下一句是山头斜照却相迎,你别念了,烦。

    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了。男人恰好想起下一句,惊喜地大声朗诵:“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他念得声情并茂,听在安文逸耳朵里就像蜂窝里的蜜蜂嗡嗡响。

    男人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咦”了声,加快脚步,站定在安文逸面前。

    安文逸打伞倾斜,遮住大半身体,靠在树上的衣服又脏又湿,胃里翻天覆地地闹,他心想快滚,可他却绝不可能说出来。

    男人沉默半晌,手伸到伞下晃了晃,“这位朋友,你还好吗?”声音近了,安文逸才发现男声很好听,让他想起了编钟被敲打时所发出的声音,时而空灵悠扬,时而沉稳大气,矛盾、又惹人青睐。

    “朋友,你不舒服的话,我送你去医院?”男人又询问了一遍。安文逸微微愣怔,郁结的心胸忽而开阔不少,他不知道自己这种表现在网络上被称为声控的拜服,于是他放下伞打量男人时,才有了种不可明说的情感。

    男人高高瘦瘦,长得帅气,腿长腰细,一双手美得不像话。安文逸刚才只注意到他的声音,现在像捡了宝似的觉得男人的手过于完美。真是完美的标本,安文逸赞叹心想。

    而男人呢,却看见惨白着一张脸的青年,眼神淡漠地注视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宛如太极阴阳图,又像冷光凌凌的镜子,倒映出自己的同时,仿佛死水下还有一双眼睛在逡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长时间将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手上时,男人不禁后背一凉。

    “朋友,你嘴唇紫了,再不进医院就要出事了。”男人轻咳,引回青年的注意力,“我叫叶修,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安文逸凝视他,手里紧紧抓着湿润的雨伞,他的胃还在痛,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彩,可叶修说话时,他就像是被春风拂过,连带着沉闷天气里的微雨蒙蒙都变得可爱起来。

    “谢谢。”安文逸抬脚往前,踉跄一下,叶修及时扶住了他。安文逸痛得要死,面上仍是冷淡,手却抓得叶修生疼。叶修安慰似的轻哄,“没事没事,这就去医院,我背你。”

    他说着就要蹲下,却被安文逸死死拉住,“不用,”安文逸道,“你扶我到马路边。”

    叶修说:“又不是背不动你。”他转回来将安文逸圈在怀里带着走,安文逸大半身体全靠他支撑,呼吸里缠绕着叶修的气息。两人一样高,安文逸侧目观察,鼻子不经意间擦过叶修的耳朵,看见它颜色变深,转至浅红,不禁觉得有趣。

    叶修应该只是出门走走,他穿得并不多,或许是周围的住户。衣服料子很好,没有牌子,可能是定制,也就是说他家境很好或者生活水平很高;普通话标准,没有口音,不像本地人,倒有点像北京人;双手光滑,指节分明,说明他没做过粗活;指腹平坦,可能练过钢琴;身上有烟味,很浓,他刚抽过烟;最重要的是叶修很自信,说话时的语气带着某种职业的色彩——教师。安文逸心想,会是钢琴老师吗,还是说音乐老师呢,他声音那么好听,唱歌时又会是什么样子,那双手在琴键上跳跃时,一定也很美。

    叶修打的带安文逸去最近的医院挂急诊。安文逸脑子里天马行空,状态却委实极差,检查出来说是食物中毒,他还来得及想自己的酸奶过期还是苹果有毒,就被尖锐的疼痛刺激得痉挛,脸色霎时由白转青。

    医护人员动作迅速地推他进门催吐,叶修在门外焦急等待。虽说是第一次见面吧,碰上了总要帮一把,何况小伙子年轻,要真出什么事,家里不知道要怎么呼天抢地、痛不欲生呢。外面的天越发暗沉,仿佛山雨欲来,雨却还是一颗一颗地落,像在说砸中了有奖。

    下午的医院一点都不冷清。叶修摸摸口袋里的烟盒,环视周遭,还是抱臂静静等待。不知过了多久,安文逸被推出来。他的脸不青了,只是呈现出一种虚弱的苍白,薄唇淡淡的,十分萎靡。

    叶修见他还昏睡着,帮他打点住院事宜,又用棉签蘸水给他湿润嘴唇。床头柜放着他倒的热水,叶修瞧安文逸这副模样有些心疼,又去楼下买了热粥搁置在床头柜上。

    他侧头端视安文逸,手里把玩着身份证,“安文逸,好名字。”叶修将身份证放回去,起身伸了伸懒腰,本来是午后消食,再回家小寐,结果出门捡了个病人,他还放心不下,不好脱身,只能等安文逸醒来。幸好今天没课,叶老师沉吟不语。

    中间医生来过一次,说了些注意事项,叶修问得仔细,惹得老医生呵呵笑着,说他对弟弟真好。叶修边笑边写,心想这是哪门子弟弟,逛西湖捡的。

    不久后,安文逸醒了。他胃里空空落落,洗胃后喉咙疼得厉害,整个人难受得难以简单地用言语描述,嘴唇倒是湿润润的。他下意识抿抿嘴,听到身边叶修说了句,“醒了?”

    安文逸转头,昏黄灯光下,叶修侧坐另一张病床,许是在翻阅杂志,手里还捻着一页。叶修的手,叶修的声音,叶修的目光,它们都夹杂安文逸最喜欢的特质,而恰好它们都在一个人身上完美地体现。叶修看过来时,目光柔和,在灯光影映下,朦胧且温馨。

    “医生说洗胃后六小时才可以喝水。”叶修调皮地眨眨眼睛,“你可以望梅止渴一下。”

    安文逸轻笑,他这一日眉眼都极为冷淡,叶修以为他并不会笑,但真笑起来也挺好看。叶修拉过椅子,跨坐上去,双手交叠于椅背。他说:“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勉强了。我不知道你名字,挂诊时拿了你身份证,钱是我付的,不过这不要紧,医生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我都记在小本子上。喏,搁床头柜了。”

    安文逸直直望他,沉静的眼神一如叶修初见他的模样,只是眼里少了淡漠,理智背后的温情浮上来,渐渐有了温度。叶修心说,你干嘛这样看我。不待他问出口,安文逸先说话了。

    安文逸身体发软,没多少力气,他轻声细语道:“正式介绍,我是安文逸,浙大医学院大二生。”叶修一愣,笑呵呵道:“叶修。春叶中学的钢琴老师。”他见安文逸抬起手指,立马伸过去,抓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你好你好。”

    安文逸原想着叶修是哪个私立学校的音乐老师,没想到他是春叶中学的。春叶中学是叶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学校,鼎鼎有名的贵族精英学校,一般的老师根本摸不着门槛,叶修姓叶,会不会跟叶氏集团也有关系?不过他想的都被叶修打乱,甫一接触,安文逸心神微颤,忽然觉得叶修不管是什么人都无所谓了。他缓缓抓住叶修的手指,轻轻摩挲。

    叶修察觉异样,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安文逸倒是很坦然,一派冷静。叶修琢磨着是我多想了,结果就听到安文逸道:“叶修,你有女朋友吗?”

    叶修心脏停了一拍,等等,小伙子,你是不是洗胃把脑子洗掉了,这个问题不该问的吧!他心里疯狂咆哮,面上却很沉着。

    叶修思考怎么回答,下一秒就选择坦诚:“没有。”

    “男朋友呢?”安文逸问得快,叶修也接得快,“没有。”

    这个问题一出,要说安文逸没点想法,叶修都不信。他摸摸烟盒,觉得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果然安文逸又道:“你看我怎么样?”

    叶修:“……”这个直球是不是打得太快,我们才认识不到六小时吧?!

    安文逸观察叶修的脸色,见他只是眼神纠结,略微为难,并无厌恶之色,开始自推自销:“我在北京有两套别墅,我不爱出门,对车了解不多,代步工具只有一辆奥迪,除却固定资产,我个人的移动资产保守估计为两亿。父母健全但都不管我,我愿意把你父母当自己的亲人。我身体健康,学医两年,未来会回北京上班。未来前途不错,过日子还可以,如果你想要更好的生活,我也可以自己开家医院,方便陪你。”很明显,安文逸想得很长远。

    叶修听得一脸木然,只觉跟不上时代,玩不起套路。但安文逸的模样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安文逸如今身体虚弱,讲话的力度却透着股决心,他看出来叶修对自己有些好感,直接提出来或许会遭受雷霆暴击,但从一开始就埋下种子,未来才有发芽的可能。

    他不再讲话,身体还是难受。闭眼时心脏都在疯狂跳动,可安文逸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很冷静。安文逸自认理智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但感情来得如此突然,让人措手不及。安文逸没有慌张,或许从一开始听见叶修的声音时,他就知道这段缘分将会彻底改变他的生命,并且永远都斩不断。

    两人沉默许久。叶修把烟盒掏出来,打开又关上,反复几次,才缓缓开口,“我现在不可能答应你。尽管你不是冲动行事,承诺也十分真诚,但我没有必须和你在一起的理由。”

    安文逸听得出这是拒绝,不过他并没有失望,因为他知道叶修接下来还有话没说。

    “不过我承认,我对你颇有好感。不排除今天发生的事让我们产生错觉的可能性,你值得人喜欢。我想,”叶修始终注视他,目光温和,“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看看到底有没有缘分走到最后。”

    安文逸松了口气。

    叶修笑眯眯道:“好,那你休息,说话太累,反正你什么都喝不了,就再睡一会儿。对了,学校有晒东西吗?”

    安文逸摇头,叶修说:“下午没下雨,傍晚还出太阳了。”

    安文逸静静望他,眼里的光聚焦成明月般的流辉。

    叶修抬手敷在他眉眼,“睡吧。”他声音柔软。

    安文逸忽觉困倦,他问叶修不回去吗,叶修说留下来陪你了。安文逸复笑,轻轻念着苏东坡的《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叶修轻声附和。

    他想起今日春分,叶秋从北京打来电话祝他春分快乐。叶修没想明白这有什么好祝贺的,叶秋说,还不是你不回家,只能多打电话给你。叶修笑着感谢弟弟的挂念之恩,挂了电话后难得有了出门走走的冲动。却不料,出门捡了个安文逸,还招了个追求者。

    料峭春风,料想春分,酒尚未醉,人却醒了。叶修预计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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