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

叶粉♡叶修是我的信仰和宝藏。
写文吃粮都以叶修为中心,不介意攻受。
反正我的世界只有他。
#不要转载,谢谢配合,一旦发现,关小黑屋#

【韩叶】尖刀(上)

        #私设不符现实,考据党勿惊#

        #今天是韩叶党的胜利,祝韩文清生日快乐#

        #想吹爆韩队,然而只会写他多温柔,对修修多好,就当做是侧面描写吧#


        叶修推门进来时,屋里一片黑暗。他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脱下外套挂好,熟练地往自己卧室走。快到门前时,只听得“啪嗒”声起,眼前骤然明亮。

        韩文清面色沉沉,抱臂端坐,黑色家居服硬是被他穿出一股黑道风。

        他道:“你还知道回来!”沙哑的声音有点闷,叶修知道韩文清感冒后赶忙结束手头工作往家里赶,又怕他睡下了,就没打扰他。

        叶修站在原地不吭声,韩文清皱眉,“过来!”

        叶修赶紧过去,乖乖坐在韩文清身边。他拿手探韩文清的额头,“没发烧就好,”不过体温是偏高了,“我给你倒杯水?”

        韩文清抓下他的手,油盐不进的模样很是唬人。“下班后怎么没回来?有秘密任务?”

        叶修摇头,见他并不是生气,侧身用脑袋抵住韩文清胸口,“我有事儿来着。下午手机没电,我让沐橙发短信给你了,你是不是没看到?”

        韩文清被叶修一靠就没了气势,他拍拍叶修的头发,“看到了。我问过老陈,你最近根本没任务,所以大半夜的你做什么去了?”

        叶修“啧啧”着扭头,把韩文清的衣服都弄乱了。他说:“老韩同志,你退休了还搞侦查工作,你是不是太爱我了?”

        韩文清把人拉起来,叶修东倒西歪,软绵绵得跟面条似的。韩文清说:“坐好!”

        叶修扁嘴,坐直身体,拿出人民公仆的态度,认真严肃地大声道:“是!”

        韩文清轻拍他的脑袋,“大半夜的轻点,别吵人睡觉。”

        叶修眨眼:“报告。”

        韩文清:“说。”

        “你昨天还让我使劲叫,请问是不是扰民!”叶修眼带笑意,一副揶揄模样。

        韩文清想到昨晚叶修在床上的样子不禁脖子一热,他把脑子里的动作片清掉,脱口而出,“胡闹!”

        叶修摆明就是不告诉他自己今晚去了哪里,插科打诨、没个正经,韩文清拿他没办法,一把拎起叶修,抗肩上丢进卧室。

        “睡觉!”他怒气冲冲道。

        叶修笑嘻嘻地跟八爪鱼一样地抱住他,韩文清推他,不自然道:“去洗澡,我感冒了。”

        叶修亲亲他的下巴,“沐橙说接吻对感冒好,适当运动有助于出汗。”他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荡出稀碎的笑意,韩文清情不自禁,把人扛进了浴室。

        一宿春风,夜夜得意。

        那叶修到底干嘛去了?他去给开餐厅的韩老板盘地儿去了。至于为什么一个是警察,一个是餐厅老板,还得从十六年前说起。


        那时的韩文清刚成年,军校还没毕业,他跟着部队去执行巡查任务,不料遇见了逃窜的毒枭,小组成员就活下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带队的老师。毒枭手里有炸弹,两人被逼进森林,发现里面竟然有内应,还有地雷。老师为了保护学生挨了枪子,所幸没有致命。然而就在他们谨慎潜伏,差点就要逃离雷区回归大部队时,毒枭养的老虎追击而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当时的情况是毒枭在他们后面,咬得很紧,前面是两只野兽虎视眈眈,韩文清心想不管怎么样让老师先走,一定要把毒枭抓捕才行。那时他的老师是部队里十分厉害的角色,为人正直,对学生如同严厉的父亲,身居要职,前途光明,而韩文清才只是个普通的新丁,即便有什么成绩,也比不上老师重要。他觉得一命换一命值,可老师却不这么认为。老师先动手把老虎牵制住,让韩文清赶紧回去报告。身后枪声大作,韩文清电光火石间选择了离开。事情顺利解决了,但韩文清却连老师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韩文清浑浑噩噩,一度自责颓废,谁来都打不醒他,直到同宿舍的战友告诉他,老师还有个独生子,他才找到了希望。那个孩子就是叶修。

        叶修母亲早逝,他父亲也就是韩文清的老师,常年在外面任职,不是在军校上课,就是出去执行任务。故而孩子独自生活,长到八岁,也没怎么见过父亲。

        韩文清请假去看老师留下的孩子。他之前自暴自弃,没脸去老师的葬礼,所以并不知道老师还有个孩子。摁门铃时,老师的邻居还在旁边打量,眼神防备,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他那时就觉得叶修是个好孩子,不然邻居不会这样警惕。

        但他见到叶修时,还是愣住了。八岁的叶修白白净净,个子不高,瘦得跟竹竿一样,眼睛却很亮,比普通小孩子多了点灵气。韩文清乍见时以为自己被看透了,那双眼睛里倒映出自己抛下老师逃跑的画面。这让他步步靠近,嘴巴哆嗦着想说句对不起,可遇上叶修了然的眼神,他忍不住跪在他面前痛哭——大丈夫有泪不轻弹是没错,可他害死了自己的老师,让孩子彻底没了父亲,这就是他的错!

        韩文清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句对不起。恍惚中,有只手伸过来打了下他的头,片刻后又打了下,力道不大,却让韩文清停止了发疯般的行为。

        他抬头注视叶修。孩子问他,“疼不疼?”韩文清没接话。

        叶修说:“反正我打的挺凶的。第一下是老爸的,第二下是我的,打完了就谁也不欠谁。”

        他递过纸巾,略带嫌弃道:“你在这里跟小姑娘一样地哭,没出息!我爸知道了都要跳出来打你。害他的是毒枭,在场的不论是谁他都会救,这是他的职责,跟你没关系。与其自怨自艾,不如鼓起勇气,好好做个军人,看见个毒枭就打一个,有点出息!”

        叶修的话听不出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他又会用关联词,又会用成语,还讲一堆大道理,和韩文清记忆里的老师一点都不一样。至少老师就不喜欢讲废话,韩文清也不喜欢,但这一刻,他却觉得,叶修真的是老师的孩子。他们眼里的光都是一样的。韩文清擦掉眼泪,站起来把叶修抱住,他决定要抚养叶修,不论如何,有他韩文清一口吃的,就肯定有叶修两口吃的,砸锅卖铁都要让叶修过得好。

        然而叶修没接收到奇怪叔叔的脑电波,小个子的脑袋被摁在韩文清肚皮上,他愤愤不平地扭动,然而韩文清仍慈爱地摸他脑袋,让叶修无语极了。

        韩文清自己是从农村出来的。从小孤儿一个,没钱读书,身体倒还不错,符合军校条件后,政府资助他上学,每个月的补助不多,却足够他生活。他在军校里面基本没支出,平日有点钱也在假期里买酒和战友们喝了。也就是说,他就是个穷光蛋,没存款、没房子、没代步工具。

        叶修成了孤儿,家里亲戚还在,亲戚人不错,拿了监护权也出钱出力地照顾叶修。而叶修家里的房子车辆都在,父亲的抚恤金也发下来了,可以说根本不缺什么,反倒是要养他的韩文清一穷二白。对比之下,韩文清略有挫败,但他很快打起精神决定努力做任务,以记功为目标,他成功地在毕业那年成为了军校有史以来最有成绩的人,之后他就进了叶修家乡的警察局工作。

        叶修原本跟他不熟,独来独往惯了,耐不住韩文清有空就给他写信打电话,时间一长,他就当交了个成年的大朋友。

        韩文清比他大十二岁,看着凶悍,实际上心思细腻,比亲戚还关心叶修的一切。叶修还没上完小学,韩文清就工作了。他每天上班前来叶修家打扫卫生、做早饭,留钱给他买午饭,晚上又过来做晚饭,看叶修写作业,放假时带叶修去吃饭,或者带他去游戏厅玩。叶修的监护人是亲戚,但他素来独居,父母没给他正常家庭的亲情,韩文清倒是全补全了,一人分饰三角,爸爸、妈妈、哥哥。叶修觉得新奇,也没排斥韩文清对他好。

        上了初中,学习生活略微紧张,叶修聪明,没费多大力气就是全校第一。有次放学,同学叫他去打球,他拒绝了,走出教室就看到韩文清在楼梯口等他。

        余晖缱绻,风无喧嚣,身边的嘈杂如潮水褪去。韩文清斜靠栏杆,一脸烦躁,帅气的脸庞常常因为自带的气场被他人忽略,甚至让人心生恐惧,但他其实比很多道貌岸然的男人都要有担当。

        韩文清低头看表,抬头看到叶修时,神情骤然放松,他大步过来,提起叶修的书包时又皱眉,像在说初中生的书包怎么那么重,然后他揽着叶修的肩膀,自然而然地问他:“晚饭吃什么?”

        叶修突然觉得,有个韩文清这样的家人挺好的。他仰头笑道:“随便吧。”

        韩文清浓黑的眉毛皱得更深,他知道叶修对食物要求不高,就是因为随便应付才那么瘦,想了想,还是带叶修去超市买了叶修能吃的,手里提了几大袋子,回家做丰盛的晚餐。但在韩文清看来,叶修吃得还不算好。

        或许是叶修心态转变,他对韩文清说“来我家住吧”,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韩文清闻言愣了愣,洗碗后切完水果,才坐下和叶修认真地说“不了”。

        叶修想不住就不住吧,还不是怕你来回累到吗。他不置可否地说句好吧,韩文清却很是抑郁。刚听到叶修的邀请他就知道叶修把他当家里人了,他无疑是高兴的;但这几年多的是人说他不怀好心,欺负叶修年纪小,贪图叶修家财的。

        邻居们嘴碎,平日里看见韩文清客客气气,私下里却总叮嘱叶修防着点。韩文清不是不知道,他对此并不生气,还很高兴叶修有那么好的邻居来关心他。他没跟叶修说的是,一开始照顾孩子是为了责任和解脱,但后来他是真心实意把叶修当儿子当弟弟地疼。当一个人把心都放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时,即便没有血缘关系,韩文清还是把叶修当成自己唯一的家人。所以他才会被叶修的那句话触动——付出得到回报,他不可能不激动,但考虑到邻居的担心,他还是按捺住自己的喜悦,拒绝了叶修。

        就这样过了几周,有天韩文清送叶修上学,离开时无意看见一个女孩同他举止亲密,韩文清的警报天线立马竖起来了——叶修个兔崽子竟然敢早恋!

        韩文清开车去警察局,进门时走路带风,惊得喊“韩队”的警察们面面相觑。谁惹了这尊煞神?而和韩文清一个办公室的组员吹了一天的冷风,下班时迫不及待地溜走了。走在最后的陈峰心想韩队千万别喊我,结果刚起身就被韩文清叫住了。

        陈峰憋屈地准备迎接狂轰乱炸,觉得自己肯定是哪里没做好了,不然韩队不会让他留下训话。没成想韩文清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时说的话却让陈峰惊呆了。

        “额,早、早恋?”陈峰苦思冥想,他是有个青春期的儿子不错,但他儿子没早恋啊,他怎么知道如何处理,于是婉转建议韩文清去百度。韩文清觉得有道理,立马放人、回家,去逮早恋的小兔崽子了。

        被迫早恋的叶修乖乖地在客厅打游戏。他在自习课上写完了作业,回来时也没带书包,一般来说,只要他学习稳定,行事有度,韩文清就不会管他。因而韩文清回来问他怎么没带书包时,叶修隐约觉得不妙。

        “怎么,心情不好,有人惹你了?可不是我啊。”叶修赶忙确认,韩文清提着菜瞅他,面无表情地说“不是”就进了厨房。

        这句话莫名其妙,不是什么?叶修没想明白,听到砧板被剁得飞起,他背脊发凉,心说今早还好好的,有事也就分开这段时间吧,叶修回想早晨告别场景,突然意识到问题。难道老韩以为他早恋?不是吧,他和沐橙可是清清白白。

        吃晚饭时,老韩脸色不大好,但他没说什么。叶修帮忙收拾碗筷,还打下手切水果。他做饭不行,切水果却切得漂亮,一双手比女孩的都好看,韩文清初见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本想带个儿子,但叶修个子小,人又瘦,手生得娇,韩文清有时觉得自己在带女儿,平常都不让叶修进厨房。他现在一声不吭,叶修越发觉得老韩这人真逗。

        叶修说话耿直,该解决的问题绝不会让它事后爆炸,所以吃水果前解释了一番,韩文清听完嘴角都往上勾了勾,还要装作严肃的老父亲,一脸“我知道了我没事了你快吃水果然后洗洗睡吧”的表情。

        叶修觉着有趣,头一回发现老韩这个大男人有些可爱。他吃完水果,又一次邀请韩文清来家里住,韩文清这回没推脱,隔天把租的房子退掉,拎个包裹就进门了。

        叶修照顾他情绪,从不说邻居的提醒;韩文清也知道,默契地从不提起。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有摩擦是肯定的,但都好解决,男人的生活细不到哪里去,好在韩文清打理有方,叶修也没多不爱干净。

        韩文清给叶修的钱,叶修自己从未动过。但如果他不要,韩文清嘴上不说,却总会变着法子给他,比如买手机,比如送生日礼物。韩文清是个典型的直男,不巧叶修也是。每年收到类似球鞋、沙包的礼物,叶修就用老韩的钱回赠,东西都比较实用,老韩也表示满意。

        初三那年叶修在家里瞎晃,见阳台上韩文清的裤衩破了洞,再看他下班回来时满身大汗,不禁思考起“原来老韩那么穷”的问题。

        男人都是一件衣服穿好几年,叶修除外。韩文清每个季节都会给他添新衣,加上叶修很少去大商场,老韩买着他就穿着,一回送了老韩衣服,叶修还被骂了一顿,说是他不好好吃饭,省钱不长身体。委屈的叶修心说我没有不吃饭啊,我学校饭卡钱还不够多?用你的钱买衣服送你,没毛病呀?然而韩文清就是个闷骚的老男人,嘴里骂他不好好吃饭,他送的衣服倒是天天穿,后来出任务磨破了,韩文清就没再穿过。他也不准叶修再给他送衣服。

        叶修回忆点滴生活,觉得韩文清是真的勇士,这种砸锅卖铁自己穿破衣服都要让他过得舒服的态度,的确感动到了叶修。于是他立即出门,给老韩买了一行李箱的内裤,拉出门才觉着来都来了,不如再买点,又给韩文清添了四个季节的衣服,最后叫了车拉回家。

        韩文清没等他回家吃饭就上班去了,警察都是随叫随到,更何况他是敬业的祖宗,别提多负责。晚上回来,他一进门,左眼皮就使劲跳,韩文清猛的紧张,冲到叶修房里大喊:“叶修!”

        叶修房里空空荡荡,韩文清骤然心堕冰窖,寻仇的人来了?!却在此时听到隔壁房里传来叶修的声音——“我在你房里!”

        韩文清健步如飞,进屋看见满床的衣服,叶修看似苦恼地拿衣架比划,但衣柜已经挂满,他不知道往哪儿搬。

        韩文清这才放下心来,上前拍叶修脑袋,“这怎么回事?”

        叶修把脑袋从韩文清的大掌下挪开,甩甩头道:“就你看见的啊,我送你的。”他说得轻松,韩文清却变了脸色。

        “你又没吃饭?”韩文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叶修觉得老韩就这点不好,老是以为自己受委屈,他扔下衣服,两手搭在韩文清胸口,顺毛似的捋,“冷静,冷静。老韩,我们先把衣服解决了,再谈这件事。我保证,绝对有好好吃饭,钱的来路也绝对正当。”

        叶修言之凿凿,韩文清便信他。他总是轻而易举被叶修激得大怒,即便叶修没做什么,他也会担心叶修是不是出了差错,导致他还不到三十就恐龙一样地咆哮。叶修倒很淡定,顺毛顺得爽快,误会不过三秒就能解开。

        韩文清把衣柜里的衣服挑挑拣拣,当季的衣服挂进去,不是这个季节的就全叠进箱子放到墙角。他弄完准备做晚饭,却被叶修推到餐桌边坐好,目睹叶修端出一盘盘菜肴。

        菜看起来不错,韩文清心想,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叶修给他盛饭添菜,供奉祖宗似的,韩文清见他端汤时手被烫红了一块,心就软了,“这么大人了,不会戴个手套?”

        叶修不在意道:“很快的,又没事。”

        韩文清打量他,恍然发现叶修被他养胖了不少,起码脸上有肉了。他若有所思地吃完饭,见叶修又要收拾,才想起来他做的饭菜味道还可以,韩文清起身,让叶修切水果,自己洗了碗筷。

        “好了,说吧,无事献殷勤,你打的什么主意?”

        叶修就叽里呱啦把从看到内裤开始的想法再到以后好好对他的决心说了一通,韩文清愣住,“什么内裤,我怎么没看见?”

        叶修坦荡极了,“我知道刚买来不干净,放洗衣机洗了。”

        韩文清皱眉说,“就几条?”

        叶修诧异,脸上的表情像在说几条内裤放洗衣机也太奇怪了吧,“当然是一箱啊。”

        韩文清睁大眼睛,“一箱?!”

        叶修微笑,“一行李箱,够你每天换着穿,穿了不用洗。”

        韩文清起身冲向卫生间,洗衣机塞满白色内裤,巨大的白色团子安安静静地待着,旁边的洗衣篮里还有一堆洗好的。

        叶修跟着进来,探头道:“家里没那么多夹子,我忘了买,明天再去。”

        韩文清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多少钱?”

        叶修以为他嫌贵,连忙给他算账,韩文清听完只觉头痛,第一次体会到熊孩子有多不省心,又问了房里衣服的价钱,他如被雷劈,虎着脸把叶修拎到客厅,脱了裤子就打。

        叶修被打懵了,男性自尊受挫,张牙舞爪地要起来决斗。他是个早熟的孩子,轻易不表达自己的幼稚,唯独在韩文清面前,有时会像个小孩一样地闹腾。

        韩文清上军校,当过兵,做过头,底下有不服气的都是揍一顿,叶修还小,不能拿队里那套打法,他就换种方式。他心里两个小人儿,一个劝自己别打孩子,不能体罚,得好好教育;另一个则狂催他打屁股,给孩子个教训。韩文清听了后者的话,脱掉叶修裤子打屁股,打了十来下,边打边训,残酷镇压叶修的一切反抗。

叶修的衣物都是韩文清买的。小孩儿长个快,不比抽枝慢,衣服过了一年就得换。叶修向来懒散,不爱同学耍酷穿紧身牛仔裤那套,韩文清就全买的休闲裤。这也方便了他,因为脱裤子方便,打叶修屁股的前奏几秒就能完成。

        韩文清训斥完就问他知不知道哪里错了,叶修红着眼睛扭头不理他,韩文清一看就知道叶修跟他犟,不由消了气,低头去看叶修屁股。叶修生得白,屁股大腿都白得反光。韩文清没脱他裤衩,见白裤衩没叶修屁股白忍不住好笑。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乱花钱还有理,消费观不对就得改,不然以后怎么讨媳妇?

        叶修哪里知道韩文清想什么。15岁的初三学生,还是全校第一,叛逆期的叶修别提有多气,但他自恃成熟,骂不出脏话,武力上不行,干脆就耍赖皮地不听不问。

        韩文清问他:“疼不疼?疼了就得长记性。”说着拽下一半裤衩,他瞧见叶修屁股青紫,红肿得老高,怀疑这是自己打的吗,他虽然生气,手劲却没用大,怎么叶修这屁股那么严重?

        韩文清有点慌,提溜起叶修放床上,拿云南白药给他仔仔细细地喷。叶修只觉屁股热乎乎地泛出疼来,还有点酸爽的麻,他想我叶修的脸面算是栽在这屁股上了。

        韩文清看他不说话,心里有点后悔,但话已出口,家长的颜面不允许他妥协,只能无声地给叶修处理好屁股之痛,脱了鞋袜,盖好被子。期间叶修拿后脑勺对他,没说一句疼。

        韩文清回房洗澡,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就往叶修房里走,推门看他还没睡,仍在玩手机。

        “几点了还不睡!”韩文清下意识教训。

        叶修没回答。他以前很少熬夜玩手机,韩文清管着时,他都很配合,偶尔几次被发现也是笑嘻嘻地说“老韩,我错啦”。韩文清面上生气,却总吃他这一套。可现在叶修还没消气,当然不会理他,也不会跟他笑。

        韩文清心里难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要打他。他跟叶修认识七年,住一块儿也快两年,叶修向来是听话的,跟他吵闹也只是小事上有摩擦。非得说今天的事,其实叶修出发点是好的,他不用钱给自己买东西,反而给韩文清买衣服,在别人看来,或许是生分,但韩文清明白,叶修有自己的看法。叶修和其他孩子不同,独立生活,性格早熟,环境驱使他察言观色,从不做给人添麻烦的事。假如韩文清只是个普通朋友,叶修绝对不会做过界的事,这说明叶修是真心拿他当家人,为他好,想他好。

        想通了就不觉得道歉有多难,韩文清坐到床边,对趴在床上的叶修说:“叶修,对不起,今天是我冲动,我跟你道歉,你心里不舒服就打回来。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说什么,你这样怄气太小姑娘了。”话说到最后,韩文清的作风凸显无疑。

        叶修没好气道:“你才小姑娘,你全家都是小姑娘。”想想不对劲,他又说,“我不是小姑娘!”

        韩文清松开眉头,眼含笑意,“那你转过头来。”

        叶修抓着被子不放,“我不!”

        韩文清扬唇,古铜面庞上一派轻松,“那你打不打?刚才不说决斗吗,害怕了,胆怯了?”

        叶修呵呵,“我不上你当,改明儿我就上军校,比你厉害后打趴你。”他说得十分有志气,韩文清很欣慰。

        他拍拍叶修脑袋,“那好,我等你以后变强,不过你变强也打不过我。”说完他起身准备回房,觉得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叶修哼哼,“打了就跑,我精神损失费呢?你这是犯了故意伤害罪,必须严肃处理。”

        韩文清咳咳,说:“还要严肃处理?那你说说你花钱那么大手笔,想过过日子没有?”

        叶修道:“一码归一码。你打我向我道歉是你爷们,但我买东西绝不是你说的花钱大手大脚,”他转过头来认真分析,“那钱我原本想给你留着养老的,但我觉得我以后肯定比你会赚钱,所以先花了也没事。反正这钱我就是放着给你用的,买衣服还是买其他有什么差别。你说每年买衣服得出多少次门?不如一次性买完,能穿十几年。况且你社会人穿衣服总得体面吧,衣服质量得好吧,那钱你就不能省,多买还优惠。”

        叶修的话乍听没错,但寻常人家谁会在打折季买齐十年后的衣服?说到底还是叶修的歪论,不过这两人不能以常人论,韩文清听完觉得挺有道理,错怪了叶修更是他不对,所以他决定留下来陪叶修。

        叶修对此嗤之以鼻,“我床就那么点大,你睡了我睡哪儿?”

        韩文清掀被子又看了他的屁股,仍旧白得晃眼,也显得那片青紫更加刺眼。他略带愧疚地侧躺好,把趴着的叶修挪到自己臂弯里,尽量让他舒服些,免得难受。

        “这样就可以。好了,睡吧,明天再去医院看看。”

        叶修大惊,“老韩你太无耻了吧,还要别人看我笑话!”

        韩文清闻言愣了愣,忽而闷声低笑。他的胸膛里是让人安定的心跳,手上的肌肉结实饱满,叶修侧趴上面,闻到一模一样的洗衣液味道,他不禁挥手轻拍韩文清的下巴,“别笑了,睡觉。”

        韩文清说:“好。”胸腔里的心跳有力地昭示存在感,叶修第一次觉得,老韩声音还挺好听。而抱着叶修的韩文清睡得安稳,梦里碧空如洗,耳边是叶修清浅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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