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

叶粉♡叶修是我的信仰和宝藏。
写文吃粮都以叶修为中心,不介意攻受。
反正我的世界只有他。
#不要转载,谢谢配合,一旦发现,关小黑屋#

【all叶】匠心-周叶篇3

        #小周下章就出场了,莫急#

        #颜料制作多为私设,有兴趣的可以关注微博号“匠仓”或者观看《国家宝藏》的《千里江山图》#



        叶修歇了一天,彻底揭过了此事。

        怎么说呢,叶修也不是心大,只是生活总得继续。无论是在古代现代,生活不可能事事顺心都尽如人愿。意外随时会发生,就看人怎么面对。

        不过一道坎罢了。横竖都要过,叶修干脆抱着自己的筛子不在意地跨过去,坐院子里的台阶上筛粉。

        在画师眼里,石色水色各有优劣。有人偏爱石色,因为石色是矿物颜料,带颜色的多,性质稳定,制成颜料后无论是色泽还是稳固性都比植物颜料要好上几分。也有人爱水色,轻便,防虫,制作简易,自然出品,画时会有流动的美感。

        制作颜料的过程其实非常无趣,机械运动需要灌注大量的耐心和体力,一般人很难吃得消。况且叶修身处古代,缺少现代的各种设施,信息落后又导致他采集材料困难,往往一拖再拖都找寻不到好的原材料。

        上山挖矿剥树皮还算件体力活和细致活,不用脑子也可以做。关键是这材料天南地北地分散开来,有些在深山老林,有些在荒漠深处,越是好材料越难寻。

        普通画师都会做简单的颜料,朱砂、石青、雄黄,随便搞点矿石粉末,加点蛋清或者其他粘稠状物事凑合着搅拌搅拌,大约都能画点东西出来。

        叶修是颜工,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到他这里,再结合现代人的奇思妙想,他更加不赞同普通人胡乱来一通的做法,无奈这时代的颜料完全是两个极端。

        普通人没有好手艺,街坊里卖的也是便宜货,不经用,提高不了绘画的技巧和鉴赏能力。好的颜料吧,颜工都把手艺牢牢攥在手里,独家秘方,不肯外传。

        叶修曾与其他颜工交谈过。谈及成色名气价格,大家都是侃侃而谈,一说到如何制作都闭口不言,问个第二遍他们就要轰他出门。

        他儿时问过奶娘,颜工技艺可否外授,然后就被奶娘罚站瀑布,吃了一月的清水土豆饭。

        大概真的是现代人共享惯了,不懂这种捂得死死的想法,可钻进去学到深处,叶修却忽然理解了他们的想法;但他越明白,就越想改进颜料的制作,想要从多方面革除弊端。可他也清楚,有些手艺人不是不想做得更好,只是他们习惯了平静简单的日子。

        他不是开拓者,只是个普通的、享受制作颜料和绘画的人。叶修想,将自己所能做到的传播出去,传承下去,或许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

        这思想委实危险,若是去世的奶娘还在,怕是要让他跪着并大骂败家子了。

        “叶哥、叶哥!”白衣小童风风火火跑进来,两手抬着一封请帖,神色喜然。

        “哟,接了谁的帖子那么高兴,看把你乐的。”叶修小心地把筛选出来的粉末倒进罐里,重复细细研磨的动作。

        小童笑嘻嘻地探过脑袋,扎着小揪揪的发包鼓鼓的,像两个大大的芝麻汤圆。

        “你看——这可是逍遥王府上的帖子,老爷已经接了,这不是说您可以去逍遥王府看那木芙蓉了?”小童笑着摇了摇脑袋,“您不是一直念叨着逍遥王府的四季长春吗。那可是老爷都见不到的景色嘞。我听说啊,”小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听说皇帝陛下都赶着去那儿看花呢!”

        叶修乍闻消息微微心动。但他一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总觉得有些巧了。

        “爹说什么了。”叶修停下动作,见小童满头大汗不禁莞尔,顺手递过去一杯茶水。

        小童感激地接过,一口猛灌下去,“还能怎么说,老爷自然是答应还来不及呢。”

        叶修摇头,“你也就我面前能逞威风。”

        小童腆着脸说,“那哪能啊,叶哥什么人,跟老爷怎么一样。”

        当是时,大门那边一声暴喝——

        “好你个小童,竟敢在背后编排老爷的不是。该打!”

        听罢,只见红袍男子眉目含嗔,几步上前揪着小童的耳朵教训。

        小童连连叫唤饶命,叶修和岁竹对视一眼,心知沈静初是在捉弄小童,也不阻止。

        片刻后,小童捂着发红的耳朵躲在叶修身后,怎么喊都不敢出来了。

        叶修和气笑笑,嘱咐小童去擦点清凉膏,旋即起身擦手,唤了声爹。

        沈静初没好气道:“哟,叶大画师还疼人呢,感情我就是个白脸,活该被人说了。”

        叶修老老实实地让沈静初瞪,后者瞪着瞪着忽然想到了正事。

        沈静初问:“小修儿,东西做得如何了?”

        叶修坦白道:“成色尚可,只是比不得前一批,画出来的效果恐不如春时的好。”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两人进屋入座,小童早泡好了茶水,在里间玩耍。

        沈静初嫌手下人懒怠,念了几句小童还算不错才道:“上次托人带的石头统共就那么点大,你又说不够。本来东西就难找,秋时一来,人都忙农事去了,哪里有闲情找那东西。不过你也别太担忧,我花重金托人去寻了,大约入冬时会有消息。”

        叶修道:“哎,那多麻烦您……那就麻烦您了。”

        沈静初不爱听这话,叶修见他脸色微沉,立马转了话头。他在清欣园待了那么多年,知道沈静初什么话爱听什么话不爱听,无关紧要的自然都顺着他的意思来。

        叶修也非客套,在古代待了二十多年,古人的礼仪三观、遣词造句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这就跟人待在东北久了说话容易带口音和腔调是一个道理。

        幸好这里不是满嘴的之乎者也。说来这世界架空得奇怪,说重伦理地位吧,偏生有清欣园出来的官太太;说进步开放吧,皇权又凌驾于神权之上,令人匪夷所思。百姓不怕牛鬼蛇神,反倒对天家诚惶诚恐,多提一句都提心吊胆。

        方才小童和叶修提及皇帝,算是把身家性命都赌上了,不过他原本也是沈静初的人,死活都在沈静初手里捏着。但他如此信任叶修,也是因为叶修实在是太接地气,和谁都聊得来,明明叶工气死人不偿命的名头传得几条街都知道,可真要小童说出个信赖敬佩的人,往往第一印象就是叶修。

 

        “兔崽子总这么客气,”沈静初埋怨道,“奶娘可没要把你教成这模样,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叶修汗颜,心想清欣园的作风都太剽悍了,寻常人哪里学得。他就一普通人,虽说环境影响性格,但他前世就已铺垫好的三观、作风,还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得了的。真要让他光着膀子站街骂娘,可能得下辈子脑子进水才能做到。

        这边他在心里吐槽,那厢沈静初已经开始了长篇大论。不外乎家长里短,说和谁谁谁聊着聊着夸起了儿子,叶修让他脸上沾光,扬眉吐气之类。

        家长爱说事,叶修也就听着。别看沈静初连着两天来笑笑居看他,平日里沈静初忙得脚不沾地,几个月不来后院都是常态。上京城里的窑子可不好开,钱财、美色还是其次,人脉、权势、人心,哪个不要沈静初一一打点。他能抽空来看叶修,也是确然心疼儿子,想多陪陪叶·大龄留守儿童·修。

        等沈静初说完一段,喘口气喝口茶,叶修抓住这空档问他:“请帖是怎么回事儿?”

        叶修不是不好奇。不说逍遥王府的请帖有多难求,就说防纨绔跟防虎狼似的沈静初竟允他出去就是奇事。虽不至拒绝,但沈静初的态度摆明了是欣允的。

        倒不是说沈静初看叶修看得紧。叶修打小就宅。奶娘在时,他还去东山磨练自己,后来全身心投入颜工事业,除了采集材料和取景,基本上没出过门。大门一关,人在院子里待几个月都不是稀奇事。

        两父子一个前院一个后院,一个迎来送往,一个门可罗雀,一个说话拐了九十九道弯,明知是歪理还说不过他,一个耿直得能让人说不出话来,偏偏还很有道理。性格相反的两人交流不多,见面时呛声多温情少。叶修小时候摸过老虎尾巴,差点没把沈静初气死,也是最近几年,叶修主动看望,两人才像对父子。

        清欣园里的人有嘲笑他们的,也有羡慕他们的,最后都说园主好福气,有个儿子能送终。沈静初从来不担心自己走了没人扶棺,也未担忧过自家孩子会长残长歪,他以前不主动与叶修亲近,只是不愿这上京城的龌龊脏了儿子,更怕儿子看不起自己。

        沈静初思及此处,咳了一声,掩盖掉自己走神的事实,“逍遥王脾气古怪,却不是无理之人,许是听人说起过你,一时兴起才邀你去见见。那请帖是孙尚书的公子送来的。”

        听他口气,倒不像是讨厌逍遥王的,反倒有些欣赏。且沈静初说到此处,叶修便明白为何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了。

        孙尚书就是他那老友,这孙公子看似浪荡,为人倒很爽直。有趣的是,孙公子的正妻恰是清欣园曾经的花魁拂绿。两人当年情投意合,苦于身份悬殊,一度到了殉情的地步。那时沈静初自己事多,知道这事后非但没惩罚拂绿,还给他们出了一招,竟引得皇帝亲自赐婚。二人的情缘,一时在上京城传为佳话。

        正所谓亲上加亲,虽说清欣园名气不好,但孙尚书和叶修是知己,他儿媳妇又出身清欣园,平日里孙家没少给清欣园撑腰,故而孙公子的面子,沈静初还是得给的。

        叶修说:“既然孙公子有意为之,怕是又要给清欣园送份大礼。我去也没什么。用的是什么名头?”

        沈静初正在喝茶,旁边的岁竹答道:“说是赏花,请了不少人去,若真要你作画,你也应下。就是那陈小将军带了个红袖……不过对你来说也没什么,不被你气死就是他们的运气。”

        叶修整理好卷起的袖子,捧着茶杯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红袖是谁。

        “常乐坊的花魁红袖?”

        沈静初笑,语气淡淡,“是她。”

        叶修疑惑了片刻,想到陈小将军恍然大悟。

        沈静初说:“传闻陈小将军对此女极尽宠爱,前段时间还想给她赎身,娶她过门,被陈老将军打断了腿,罚在府中禁闭,这几天刚放出来,又去了常乐坊。”

        岁竹将桌上的点心推到沈静初旁边,边看他吃边说:“陈小将军向来和孙公子不对盘,又是武人出身,不拘俗礼,红袖是常乐坊中人,到时候恐怕会使坏,让他迁怒于你。”

        叶修才不管这些红袖绿袖,那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正想开口说话,被沈静初塞了块糕点在嘴里。叶修只能含着点心努力嚼嚼嚼,试图吞咽下去。

        沈静初拍拍手把糕点屑拍掉,拽出手帕擦擦嘴,然后不紧不慢地欣赏蠢儿子的仓鼠吃相,“修儿还怕他不成。就你嘴多,跟我要推儿子进火坑似的。”后一句是对岁竹说的。

        接着沈静初喋喋不休地骂了几句小童,大意是叶修以前两耳不闻窗外事,哪里知道红袖绿袖,现在可好,都被小童教坏了。

        从来都是一身正气,不妖不作的叶修坦荡地把自己摘了出来,甚至觉得今天的自己更加清新俊逸。

        背锅侠蹲在里间瑟瑟发抖,不敢出来澄清真相。

        ——尽管这些事儿都是他给叶修科普的,但叶修以前从不往心里去,小童哪知道叶修这回就记住了呢。

        沈静初看着妩媚柔弱,在叶修面前也很会撒娇,但他变脸忒快,高兴时会喊“宝贝修儿”,不高兴了就叫“兔崽子”。上一刻哭得梨花带雨,下一瞬就能雷霆暴击,端的是千变万化。

        此时他很是霸气地拍拍叶修的肩膀,说:“修儿你只管去,少一根汗毛我就不是你爹!”

        刚刚觉得自己帅成照片的叶修还在努力和嘴里的糕点斗争,只能不停点头表示赞同。

        岁竹见状递来一杯茶,问他伤口好些了没。

        叶修喝了水,咽下最后一点残渣,脸不红心不跳道:“没事了。”他其实屁股还有点痛,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沈静初听两人对话蹙眉要哭,扒拉着叶修的衣服要看伤口。叶修脱衣服让他看了,确认伤口愈合了,赶忙哄着这尊大神让他回去。

        岁竹老神在在地看两父子演戏,一点也不同情头大的叶修。

        在赴逍遥王府的宴会前,叶修又去了一趟东山。沈静初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非得让岁竹跟着。两人进山一顿好找,还是没找到古籍里记载的红莲凤凰。

        叶修在院子里磨啊磨,抬头看了看天空,心想是时候出趟远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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