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

叶粉♡叶修是我的信仰和宝藏。
写文吃粮都以叶修为中心,不介意攻受。
反正我的世界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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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叶】小满意

        


        江波涛接到方明华的单子时刚好是5月20号。

        江波涛是国内一线画手,曾就职于顶尖游戏公司,能力出众,却也限制颇多。后来他辞职单干,开了个人画室,凭借独树一帜的绘画风格迅速跻身一线画室,扬名国内。

        江波涛是个很神奇的人。外人所说的画手写手都是宅男,活在二次元,开口见光死都不适合形容他。事实上,江波涛人帅画好,生活小资,语言技能点满,贴心细腻温柔,简直是21世纪堪称绝种的好男人。

        在画室出名后,江波涛分身乏术,招了个代理人,就是前面提到的方明华。

        新单子来自大客户,要求苛刻,极其难缠,内容只有一个,要画出苏州留园的独特美。

        江波涛接到代理人的电话时,正拒绝完父母的相亲安排,背着画板独自走在外滩的江风中。傍晚的江风呼呼袭来,凉意蔓延到四肢百骸,渗透到心脏。对面震旦大厦的LED屏滚动着几个大字,江波涛偶然侧头,硕大的粉色字体“叶修520快乐”便跳入眼帘。

        叶修?是那个最近又在国际上获奖的中国摄影师吧。江波涛在杂志上看过他的作品,也去过他的个人摄影展,说不上喜欢,只是隐藏在照片下热烈纯粹的情感一度让江波涛为之动容。

        认识江波涛的人都说他是个冷静理性,谨慎细致的人。不论男女,很少有人会对这么一个杰出青年产生恶感,反倒极为推崇,经常笑脸相迎,以示尊重。

        江波涛读书时就有很多女孩儿喜欢他。女孩们背地里喊他校草,胆大的还当面念情书,夸他如玉温润,随和亲切,尤其是尊重女性,审慎妥帖,宛若完美情人。

        江波涛不置可否。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是清楚的,很多时候或许就是大家口中备受称赞的男人,可有些时候,比如现在,他只想做个单纯且热情的,只为自己放肆的男孩。

        人们说,环境影响一个人的性格。江波涛生在书香世家,从小受教严格,一言一行均忖度有度。父亲教他不要清高,要学会同人打交道。久而久之,他同谁都能聊起来。可有时候,江波涛自己也觉得孤独。

        功成名就,未来无限风光。江波涛看似顺风顺水,其实内心尚且有梦。他喜爱绘画,在有能力时急流勇退,不顾父母的阻拦,辞职选择自己的工作,那就是他的张扬放肆。

        工作上,他解放了。那爱情呢?

        已经结婚的方明华是过来人,和妻子是相亲认识的。偶尔提到这个话题,他总劝江波涛要求不要太高,合眼缘就好。可江波涛总觉得不是这样,他明白,虚无缥缈的爱情,对他来说,并不是锦上添花。

        有次外出无意看到叶修的摄影作品,他忽然就坚定了这个信念。看啊,这世界那么荒诞,还是有纯粹热爱生命并为之奋斗的人。方明华有段时间察觉到江波涛对叶修的关注,问他要不要合作,江波涛沉思许久,还是拒绝了。其实没有必要,欣赏而已,不至于非要见面。况且叶修有些作品所坦露出的品质,实在太过天真,同江波涛认知的东西并不一样。

        5月20日,晚,方明华订好动车票,帮江波涛从画室拿了工具送到家里。苏州和上海很近,晚上回来是完全来得及的,因此他并没有预定酒店。

        第二天一大早,江波涛从上海虹桥出发,半小时不到就到达了苏州北站。他没驻足欣赏这座古城,直接坐快车抵达留园。

        留园7:30开门,江波涛到时已经九点。他买票进门,抬头仰视大厅里留园的牌匾,随后不感兴趣地顺着游览路线行进。古木交柯的老树已枯死,新种的翠柏山茶尚未开花,江波涛只觉连理祥瑞都作了笑话。

        正值周一,游人却并不少。江波涛走到绿荫时,恰好听到一对坐着的年轻小夫妻说,“幸好没去拙政园和狮子林,不然要被挤死”,他笑笑,面对国人旅游大潮,也深有感悟。

        江波涛沿明瑟楼、涵碧山房、闻木樨香轩的线路慢慢走着。他细心观察着一切,捕捉光影、声音、以及生命的绚烂。逛古典园林难免有个缺憾,游人想看古时景色,无奈造景均为新建,新刷的漆,后期栽种的植物,早已没了曾经的意趣。对那些批判明清建筑,嫌弃古园小气的激进分子而言,这更是拿捏在手的证据。

        江波涛对古典美和现代美的派别之争毫无兴趣,客观点讲,他还是比较偏向现代主义的。原本他就是个实际的人。

        冠云峰前人满为患,江波涛不觉美丽,趁人流没把自己挤成沙丁罐头前抽身离去,避开旅行团的人流。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气预报显示阴转阵雨,来的人或许有所减少,但事先报名旅行团的人肯定是会来的。

        凉丝丝的夏风伴随小满的节气吹拂着江波涛的发丝。他孤身来到少有人来的至乐亭,坐下时还在回想哪个角度的留园好看。

        至乐亭往下看是假山和丛树,遮遮掩掩地露出点人影。江波涛思考时,旁边的座椅上忽然坐下个人。

        江波涛余光扫过,隐约瞧见是个背着摄影器材的男人,很瘦,穿着军绿色大衣,随意地坐在一边摆弄相机。

        等江波涛想好站起来准备踩点时,那人早已悄悄离开了。是个不扰民的人,江波涛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个念头。

        江波涛低头看手表,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了。他从包里拿出水和面包,将就着吃了顿午餐,把垃圾塞到提前准备的垃圾袋里,起身去清风池馆写生。

        清风池馆里站着一个穿短袖的男人,身形瘦削,背影弧度极其优美,江波涛情不自禁地想画下来,甚至有了去触碰的念头。

        男人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身体回望。举着相机,搁置脸前的双手瞬间俘获了江波涛的心。

        骨肉匀称,浑然天成,说的就是这样的手吧,堪称完美。亏得江波涛不是恋手癖,不然男人怕是要被骚.扰了。

        “有事吗?”男人问道。

        烟嗓,极瘦,完美的双手,优美的背影,脖颈修长,锁骨清晰,长相没有攻击性,平添几分柔和。如果可以,江波涛想邀请他做自己的模特。

        “不好意思。你的背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江波涛露出温和的微笑。

        这时候是个正常人都会问怎么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啊。可男人只是笑笑,说了句谢谢便转回去继续拍摄。

        江波涛蓦地记起他的面容,很舒服很清俊的长相,可那双眼睛……怎么说呢,眼睛细长,眼角上翘,自带笑意,似月下流光,又像远山薄雾,轻飘飘的平静下是暗暗流淌的锋芒。

        这么说似乎太过夸张,可江波涛并不觉得矫情,反而对这个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怦然而生。江波涛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想画出这个人,在心脏里烫过的热流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就在这里。

        江波涛没有刻意搭话,他拿出工具在另一边的宽敞处开始绘画。

        名叫叶修的摄影师拍完照片,穿好外套,见江波涛还在,且在写生,不由停住脚步,礼貌地退到一旁。身后是木质屏风,前面是广阔的水景。濠濮亭、小蓬莱、曲桥紫藤尽收眼底,凝神注视的画家寥寥几笔,轻松勾勒轮廓,薄纸上隐隐可见掇山理水之美。

        认真的画家面无表情,温和英俊的侧脸显出几分冷冽,但眼神里充满着热情。这种热情单纯而又克制,像火里流动的凉水,又像水中跳动的火焰。

        叶修想,这才是真面基。百闻不如一见,见面不如聊天,江波涛的确独一无二。

        下午就这么静静地过去。叶修中途出去拍了一圈,回来时正好撞见江波涛收尾。两人相视一笑,江波涛擦干净手,伸手道:“我是江波涛,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叶修,幸会。”叶修的手偏凉,光滑细腻,江波涛长久作画,手掌温暖干燥,指腹有细小的旧茧。

        江波涛顿了顿,刹那明白,对面的男人正是昨天被粉丝表白的著名摄影师叶修。而叶修呢,早知道大画家是谁,神秘地笑了笑,眼里有稍纵即逝的小得意。

        江波涛回笑,似乎发现了什么。

        此时临近五点。留园五点闭园,游人走了大半,园中霎时安静。两个保安在曲桥上不住打量,看他们一眼后,皱眉对对讲机说了些什么,然后往这边走来。

        叶修道:“走吧,出去再说。”

        江波涛说:“叶修,”他咬字清晰,声声清和,“我请你吃饭吧。”

        叶修背好东西,点头道:“应该的。”江波涛闻言低笑出声。

         五月的天,到七点才会渐渐暗下来。现在才五点,天空呈现出厚重的灰白色,空气中充斥着饱满的水气,却最终吝啬地没有降下一滴雨。

        两人打车到得月楼点菜吃饭。现代人很少讲究“食不言”的规矩,有趣的是两人都很默契,吃饭前聊了几句,吃饭时安静无比,叶修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发现江波涛已经把账结了。

        哟呵,看来以后不缺碰面的理由了。

        江波涛没订酒店。外面风大,两人大衣猎猎,十分潇洒,长得又帅,回头率百分百。两人也没逛街的心思,一商量,干脆上叶修住的酒店聊天去。

        回去后空调自动工作,室内温度适宜。叶修脱了外套,灯光下一截小臂白得反光。

        江波涛很是自然地帮他烧水,叶修调出节目,两人坐到沙发上边喝水边看电影。江波涛不说自己什么时候回去,叶修有心想问,却总被电影的台词打断。

        看完电影才九点半。叶修说:“送你去车站?”江波涛摇摇头,“我把票退了。”

        叶修奇道:“你不是明天回去整理画稿吗?”

        “截止日期是30号,还早。我突然觉得苏州挺有趣的,有兴趣一起走走么?”

        “江先生盛情邀请,当然可以。不过你今晚住哪?”

        江波涛淡定道:“刚刚在楼下我办了手续,房间就在你隔壁。换洗衣服也带着一套备用,不用操心。”

        叶修心想,出门在外不过夜,还随身带着衣物,你的包看起来也不大,怎么像个机器猫的百宝袋呢。

        两人继续聊天,甚欢。差不多十一点时,江波涛提醒他锁好门窗才提包进了隔壁房。

        叶修倚在门栏上,挥手,目送他进门。回到房间,沙发上还残留着江波涛的体温。

        这可真是水到桥头自然直啊。想起苏沐橙神神秘秘地请他到苏州拍照时,叶修就察觉到不对,只是没想到小姑娘两头准备,都埋了坑等他们跳。要不是双方互有好感,这简直是惨绝人寰的变相相亲。

        顺其自然吧,该来的总会来,毕竟,爱情来了谁也挡不住,不是么。

        镜头转至江波涛这边。江波涛将衣服挂好,站在沙发前出神。他当然不会觉得两人的相遇是种巧合,只是无所谓去追究。以前对叶修仅仅是通过作品得来的固有印象,江波涛向往他的生活,欣赏他的纯粹,却并不认可一个成年人的天真。可真的碰上了,江波涛却沉迷于此,再也出不来。或许就像方明华说的,很久以前,叶修对他就是特别的存在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爱情,在伏笔了几个春秋后,终于浮出水面。所谓的一见钟情伴随陌生的熟悉涌进心脏,悸动由此而生。江波涛只是想起叶修这个人,就觉得人生缺少的那一部分都变得完整。喜欢、渴望,不足以形容埋藏多年的情感,只有拥有后,江波涛才能清楚地知晓那是怎样一种毁天灭地而又格外赤忱的感情。

        同性相恋,注定会面临荆棘和风暴,甚至可能失去曾经的一切,被千夫所指,可江波涛还是想要留住这份感觉,留住叶修。

        这是他人生里第二次冲动,可他十分冷静,并且认真地思考起未来。他从不觉得叶修不会和他在一起,哪怕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哪怕他们会有分歧和争议,但这又有什么呢。完全契合的人,并不是江波涛想要的。他明确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今后也会为此打算。比如如何让父母接受,把伤害降到最低。

        他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夜空,想到明年的小满,后年的小满,以后的每个日子都有叶修,忽然觉得,人生满意,不过如此。